诗匣 · 诗词原文

与郭五悔老人 (孝根○己巳)

是岁黄蛇日重阳
老人睡起朝扫堂
有魁然者貌古苍
背负纸糊一大箱
入门不怍又不慌
下担长揖颇轩昂
我一见之知非常
试叩其有解其装
中有郭氏世乘编三纲
更兼五悔序诗成一囊
我东百氏谱派穷源觞
诸贤性理文字窥藩墙
以至风雅格律振羽而刻商
与夫功令技艺对白抽黄
手钞口诵备遗忘
与语亹亹翻水酱
我谓君有万卷腹笥藏
行秘武库无能当
圣明即今求贤良
王国岁贡球琳琅
挟子之有游国庠
羽仪足以声雄飏
不然抱书归隐结蕙纕
典籍为罟艺为筐
教诲儿孙日其蘉
成就翠竹碧梧鸾鹄锵
胡为远涉湖海行踉跄
甘此栖栖而遑遑
答云男子志四方
始生之日悬蓬桑
所以太史氏子长
二十南游浮江湘
常怪今人守一床
穷年兀兀谭汉唐
至如我国风土人物混否臧
并与史乘谱牒弃掷同秕糠
耳之不若目履详
依俙却似隔靴而爬痒
故我心常慕郑庄
远行千里不赍粮
我不喜贵游子第衣纨而饫粱
又不喜左道方技行僻而言慌
所性于书癖膏肓
喜从经生学子游文场
遇有大家宿儒上下今古与颉颃
淹延时月犹恐失之忙
不合意辄去望望
不啻坐炭而探汤
不知我者谓我狂
狂固圣许庸何妨
但有一恨缠中肠
蚤夜不寐起彷徨
昔在壬辰岛夷大抢攘
吾祖寒溪首先倡义罹凶铓
警庵时年舞勺强
冒入贼阵探尸僵
夫人气绝哭杞梁
即日下殉从夫丧
孝子号天血泪滂
蓬藋掩扉终禫祥
及至丁酉贼再抢
矢心复雠从戎行
身先犯敌誓射狼
力尽被俘旋看羊
彼类亦感苏中郎
并许刷还七百男女浮海航
芝根醴源远流芳
永慕聋窝两世卓行笃前光
猛虎尚感蔽身杨
冬蛙寔符叩冰王
山南章甫一辞扬
褒嘉屡被题绣裳
疏逖无路叫天阊
懿迹迄未蒙旌彰
吾今老矣迫死亡
常恐毕生志愿无由偿
用是遍乞能言君子只字扬
免使先懿泯焉而弗章
余闻此语如望洋
又嘉其志增感伤
苞山之郭世莫忘
肇自石川暨南冈
戴尼山下率礼坊
十二绰楔何炜煌
存斋忘忧迹最详
竹帛书之俎豆将
红衣逐倭如逐獐
驰入万军阵中提单枪
首据鼎津扼贼吭
鏺咸撇晋鞣熊昌
凶酋落距走且僵
江右一带屹然为遮障
功成去官卧灵沧
辟谷远拟张子房
大树一摧北风凉
有气紫赤冲斗芒
黄石之变发生疮
将遁军散纷披猖
从容取义铁石刚
又有二子一女抱尸骂贼死其旁
况复君家四世忠孝闻一乡
令人耸动风声激慨慷
五悔之悔悔终亡
不待后人言章皇
老我牙发已沧浪
久废书田日以荒
纵言不足于铺张
且赠长歌声沨泱
昨夜庭除下严霜
凄风拂拂吹衣裳
一雁高叫向南翔
此去前期更渺茫
采采黄花嗅馨香
酌我一樽醽醁劝君尝
君归努力崇明励高亢
勉乎哉毋相忘
申佐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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