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匣 · 诗词原文
鸣蚓赋
李子夜憩于草堂之上
新凉在树
残暑乍清
宵沉沉而欲阑
四寥寥而无声
静听乎庭墀之间
若有物群吟而竞鸣
非丝非竹
非蜩非螽
始啾啾而若诉
遂绵绵而终曳
问是何物
童子莫对
李子曰
噫嘻我知之矣
此非欧阳子所谓饮泉食壤遇夜鸣者耶
宇宙之间
物皆有声
其大者则为疾风为迅霆为喷瀑为怒浪
百兽脑裂于吼狮
大钟声象乎华鲸
其小者则为鹂庚为蟋蟀为聚蚊为飞蝇
雏鸡恋母于窠下
斗蚁怒敌于穴中
暨夫妖娃艳娼之歌
名儒才士之文
壮士之叱吒
君子之侃訚
莫不禀一气于橐籥
备万吹于天籁
彼蚯蚓之至微
沕同体于品汇
既形质之斯具
讵喑哑而无声
本无心而奚怨
亦无欲而奚营
激天机而自韵
谢律吕而和鸣
值明月之皎洁
当白露之凄寒
吟草根而耿介
澹啸歌而自欣
忽反省乎余身
何所为之类是
芳余肠于野蔬
洁余胃于江沚
自比数于群动
时吐音于喉间
德莫逮于风雅
叶太庙之朱弦
才不周于诰册
振广庭之笙镛
欲巧言而求媚
舌强硬而不能
欲艳辞而取妍
众嫉妒而莫容
随赋形之大小
聊乐吾之雌声
歌圣世之渥恩
颂玄穹之陶镕
或散漫而为赋
或超警而成诗
抽性灵而自娱
与彼物而何殊
问答未既
童子就睡
独寤歌于永夜
和鸣蚓而无已
俄而相忘
忽乎不知蚓我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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