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匣 · 诗词原文

蓟门烟树赋

三韩使者
涉辽野穿长城
吊燕丹于衍水
访飞将于北平
朝发玉田
将向蓟丘
于时阳曦始舒
晓霭初收
天苍苍而四垂
野茫茫而无垠
转眄东南
澄湖际天
莹如明镜
滑如烂银
车流马逝
不见行尘
树木村闾
浮在水面
或如帆樯之出没
或如岛屿之隐见
或如螮蝀之饮河
或如鲸鲵之吹浪
明灭变化
光怪百状
余问驿夫曰
彼何水耶
若是浩渺而不见涯涘也
驿夫对曰
此非水也
所谓蓟门烟树者也
余瞠然异之
停车捲幔
徐察其形
有影无波
有色无声
平铺地上
上混天光
近睨则渐消
远睇则如故
始若在前
倏尔在后
自彼视我
则我亦化于烟树乎
惝恍然疑久不能去
从者问曰
此何气也
余乃默然沉思
若有神解夫
天地之间
有光有气
山川出云
江海作雾
是所谓游气也
阳煇成霓
蜃嘘成市
是所谓光怪也
今是物也
随风而变质
借日而成色
就之而不见
揽之而无迹
凝兮其似烟
淡兮其似水
寄象于有无之间
混形于空明之里
天与野而相薄
自生景于两际
盖山川之馀精
造物之能事也
从者曰
诚如子言
幻也非真
何造化之多端
设如是之观也
余曰
天生万物
夫孰非幻
荣枯聚散
终归于尽
故朝霞夕岚
一时之幻也
春华夏虫
一年之幻也
富贵权势
一世之幻也
盍试观夫燕蓟之间乎
北望无终之山
盖有昭王之冢焉
方其迁齐
器于宁台
植汶篁于蓟丘
功业如彼其盛也
东眺山海之关
即秦皇鞭石之墟
夫既内吞六国
外拓四夷
斩山为城
据海为池
声威规画
又何壮也
曾不数世
皆已烟销而烬灭
过者为之徘徊而惆怅
是亦岂非幻耶
然则世所称豪华得意
皆不盈于一视
君子所恃者何事
余笑而答曰
君子之道
厥有其常
修于身而为德行
发之言而为文章
利泽及于生民
声名昭于简册
不倚形而立
不随物而灭
当与日星而并耀
何足与彼较短长与虚实哉
洪良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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