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匣 · 诗词原文
芭蕉赋
卉类之生
异乎树木
长不盈尺
大不满匊
枝不足以别干
本不能以合族
何兹芭蕉之可珍兮
独殊汇而绝伦
盖其始也
双芽冒外
偃如卷旝
单萌抽心
竖如倒簪
览嘉植之方辰兮
验生意之油然
既拥汝以厚壤兮
又沃汝以甘泉
循堂宇而流睇兮
步徙倚而潜玩
谅俄顷之异态兮
率五日而一换
其为物也
孕柔挺坚
体疏含密
方寸之间
百摺千折
窈纠襞适
欹缄仄结
锦字难解
蜡书未发
疑不可窥
秘莫敢泄
时至气舒
了不待人
约束渐弛
披露自陈
增管变籥
展轴开辐
愧空空之无有
愿无隐于情曲
尔时碧霞晨举
绿云夕张
色显日正
势健风当
或斜斜而侧侧
或轩轩而堂堂
或如公卿大人露冕当中
而拥盖挟伞
不离乎前傍
或如贵游子弟揄袂相对
而举扇挥麈
曲中其頫昂
又如大贾运万斛之柁
高桅广帆
饱风潮而扬扬
又如上将献三捷之书
长缣阔帛
曳露布之央央
若乃畏曦乍敛
惊溜忽决
珠哀玉怒
商抗羽切
鸣篁谢韵
响荷输节
琮琤磊落
清滢洒淅
至其风雨之甚
则往往戈舂剑掣
纷攘磔裂
披如乱茅
坼如弊袜
其摧败之馀
或使人怖悸叹吒
不可复视
而惟其生意之油然者
犹方升而未已
岂非在外之形
固盛衰之不可恃
而本有之真心
终亦莫之遏耶
异哉
既以心而成其形
又以形而护其心
心与形循环于终始
而本末枝干
皆由一气之相寻
是不惟异于众卉之类而已
亦有异乎愚人之葱葱林林者也
故其长大特别
班乎群木
名流达士
寄情寓目
盖不但右丞之娱丹青
怀素之供毫墨而已
虽然
尝闻之
郑圃之谈
以梦喻蕉
毗城之辩
以幻譬蕉
岂以蕉之无华而不实
不足以为非梦非幻之物者欤
抑蕉独梦幻
而天下之草木人物
皆其真实者乎
以区区心形内外长短大小之说
而强为之卞别者
其又无乃梦中之梦幻中之幻
而重以见笑于御寇与摩诘也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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