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匣 · 诗词原文
蚤虫赋
德至大于天地
一言蔽之曰生
机无停于阴阳
物各祖于性情
浑坱轧而亭毒
纷色色而形形
矧夏节之长养
气蒸溽而流行
彼肖翘与𧍒蠕
无不有而难名
或与人而无干
亦侵我而不宁
维尔蚤之为物
何奇怪而毒害
始■气于卑湿
遂成形于埃壒
其体至藐
其勇甚大
其腹易饱
其欲则最
其罪难容
其计则狯
盖亦化而亦卵
或在人而在兽
色赤黄而浅深
大为牝而小牡
背如夹而高锐
首似芒而尖瘦
既轻身而善踊
又疾足而能走
觜铦利而噆肤
羌若针而类灸
恣跳梁于几席
辄唐突于朝昼
麈方挥而惊颊
笔才运而骇手
张一指而攘臂
拟猛拈而捼取
曾不及乎施措
已圣知而乌有
乍跃跃而上下
倏腾腾而左右
光闪铄而目眩
迹恍惚而势陡
徒忙逐而乱点
失去处于俄忽
虽眼明而手快
奈神出而鬼没
投壁罅而伏潜
钻席隙而躲猝
欣渊薮于衣衾
誇栖息于书帙
入裈中又袜缝
尤难寻而易逸
纵有幸而快意
乃遗百而获一
方奋勇而斗趫
能绝地而以尺
谅厥小之无比
胡捷锐之乃若
睹纸粉而辄附
应学道于坚白
临水火而不动
故多智于量度
工避害而保身
孰谓尔以微物
当歊炎之铄人
举喘汗而烦郁
百虫缤其交轧
固多苦而少佚
蚊虻竞于螫蜇
蝇蚋又以侵轶
咬难忍于豸蝎
痒不堪于虮虱
欲索言其为害
莫如尔之最酷
消永日而作夜
冀少安于床褥
勃乘时而凌突
交得意而相续
剧群攻而众攒
憯肤肿而皮粟
纷探采而爬搔
但劻勷于手足
魂将定而屡惊
睫欲交而旋瞠
唉通昔而不寐
仍展转而逮明
思甘心而尽刘
括衾裯而厉精
早知时而悉匿
馀者迸而纵横
寂似无于一时
谩自劳于经营
反以顾于身上
肌无完于痕痂
密密刺于利锥
点点红于桃花
无由血于爪甲
谁▦磨之齿牙
为小物之所欺
空咄咄而长嗟
复遗矢而污浊
巧点铺于随在
衣裳失其皓鲜
枕被沦于涴秽
犹蝇璧之变乱
甚油墨之黮𪒶
鲍人无所施其荼浣
㡛氏无所用其栏灰
齧不足而又蔑之
今此民兮亦孔哀
安得假赤犮剪禜之术
熏之毒之
疾若风雷
俾安寝而洁服
更无蚤于八垓
然惟被困而受苦
亦由吾之自取
壁未涂而蚁阵
突不烟而菌吐
物繁氄而杂堆
席弊坏而湿腐
长懒废于洒扫
遑又论于修补
得其所于㲰㲰
固虫豸之攸聚
苟在我而整理
物虽毒而敢侮
坚一室而不隙
绝些尘而虚净
功何忧于探囊
状莫逃于悬镜
不此为而谁尤
又何益乎怲怲
余有感于反隅
嗟宵小之害正
造谤谗而毒螫
甘噬龁而窥侦
既幻形而匿影
忽跳踉而奔竞
恒自得而蔑人
终莫悛夫戾性
覈情状于随处
斯与尔其何瘳
闻哲人之有言
盖莫若乎自修
韩佯亡而不诚
卞著赋而太忧
吾于彼而何哉
且日省而反求
静言思而躬悼
蚤虽咬而不愁
乱曰
我室不修
自贻戚兮
非汝之罪
尚何谪兮
物然人甚
自古昔兮
取譬能近
宜善绎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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